新普京娱乐场:中医理论八议之四:中文学是象

作者:新普京娱乐场

现象联系,由于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因而具有易变性,不像其内在本质(如生命系统的器官组织、细胞、病原体、病灶等)那样稳定,但易变不等于没有规律。中国传统哲学主张把握“变中之常”。《周易》说:“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系辞上》)所谓“变中之常”,即“变化之道”,正是指现象层面本身的规律。依从这样的规律行事,就可以在事物之自然整体层面支配事物。辨证论治即如是。

4.唯物论追求客观知识,不承认知识的主观性和主体因素。这一点明显与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相冲突,也与对心理、情感、美和许多复杂性、整体性事物的认识不符。

《易传》说:“阴阳之义配日月。”(《系辞上》)意思是,昼为阳,夜为阴;日照为阳,背日为阴。《内经》说:“阴阳者,有名而无形。”(《灵枢·阴阳系日月》)表明阴阳是一种性态表现。《素问》有一篇重要论文《阴阳应象大论》,其篇名即指明,阴阳属于“象”的范畴,而不属于形体形质。形体形质本身无所谓阴阳,唯当它们呈现出一定的功能、作用,发生一定的关系时,方具有阴阳的属性。五行也如是。阴阳和五行都是“象”不是“体”。

那么,“象”的复杂性的主要特征是什么?《易传·系辞上》写道:

总之,任何现象都是本质的现象,任何本质都是现象的本质。因此,他们宣布,透过现象把握其本质,是科学的基本任务。

中医学的理论基础是阴阳五行。阴阳五行的实质是昼夜四时。昼夜四时所演奏的则是天地宇宙的时间节律和自然生化。

“气”为中国古代学术(主要是医学养生)的伟大发现,与古希腊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正好代表了中西方两种不同的实在观。古希腊的原子论仅具有哲学意义,至19世纪道尔顿才提升为科学概念。“气”则从一开始就既具有哲学意义,又具科学的实践价值。气的存在在养生和临床的无数案例中得到证实,几千年来气概念一直有效地指导临床和养生。尤其要指出的是,气的各种养生和临床效果,至今不可能用其他形态的物质存在来解释或替代。气,绝不仅存在于人身之中。它“细无内,大无外”,“无不通透”,可以受人的意念调控,与实物性存在对称相容,构成世界的“另一半”。事实上,如果没有气,或者放弃了气概念,也就没有了经络藏象,没有了经络藏象与日月四时的应合关系。那还有什么中医?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唯物论只承认主观与客观二元对立的文化路线和认识途径,不承认、不懂得天人合一、主客相融也是一条有无限前景的人类必要的文化路线和认识途径。中华传统文化,包括科学(如中医学)、哲学,主要是建立在后者基础之上。因此,将唯物论绝对化,乃是正确理解、继承和发扬中华传统科学与文化的最大理论障碍。

百余年来,各类对中医持有异议的学人,包括上世纪众多知名国学大师,本世纪将中医打入“伪科学”的“反伪”斗士,以及积极支持中医,但主张以近现代物质科学“提高”中医,使中医所谓“科学化”的各级领导人、学科带头人,所有他们对中医的批评和希冀,不管自觉或不自觉,其理论的根基都出自唯物论的宇宙观和认识论。原因就在于他们都清楚准确地看到了:中医辨证论治没有说明发病和治愈的所谓物质实体根据。而对于他们说来,这是不行的!

中医之所以不可能对人身形体层面十分清楚,是因为它要想准确地把握其现象层面的规律,就必须保持人身形体的完整性,保持人之生命的自然状态。一当它进入解剖和物质构成的分析领域,人之生命自然状态的现象就丧失了。反之,西医之所以不可能对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即自然整体层面十分清楚,正是因为它坚持从解剖和分析物质构成入手,这样就必定破坏生命的自然整体层面,因而不可能把握人之自然整体层面的规律。

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素问·天元纪大论》)

那么唯物论是不是无所不包、无所不能、不可超越的哲学?是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老实说,即使根据唯物论的现代认识论原理,回答亦应当是否定的。

物质实体不是事物存在的唯一和最后的根据

“象”范畴是经《易传》系统论述而严格确立起来的。意象思维和象范畴的形成,与中国古人在形体和功能现象之间更重视功能现象的思维倾向,密切相关。而在存在形式上,形体偏重空间,功能现象则偏重时间。这种思维倾向使先秦诸子,在探讨世界本原问题时,做出了与古希腊哲学家不同的解答。如老子提出“道”,《易传》崇尚“易”,还有一些哲学家主张“气”,等等。

“象”即自然状态下的现象,是世界存在最复杂的层面。对这一点,《周易》有清醒的了解,并以解决这种极端复杂性为己任。《易传·系辞上》写道:

(1)人之生命系统内部的所有关系;

还原论的实质是用低级的运动和存在形式去解释高级的运动和存在形式,用简单的运动和存在形式说明复杂的运动和存在形式,用局部构成去理解和限定整体,不懂得整体大于或优于局部总和。认为将高级的复杂的存在物还原为低级的简单的存在物,找到事物最基本的组合单元,就是找到了事物的本质。

在保持人之生命作为自然的整体的前提下,可以自由利用和创造各种现代化手段,对人的生命现象进行观察、测量和辨析,总结新的规律。这样获得的成果,都属于中医学的范畴。“不破坏人之生命作为自然的整体”,这是坚守中医本质的底线。

生命是一种形式性质,而非物质性质,是物质组织的结果,而非物质自身固有的某种东西。无论核苷酸、氨基酸或碳链分子都不是活的,但是,只要以正确的方式把它们聚集起来,由它们的相互作用涌现出来的动力学行为就是被我们称为生命的东西。

事实上,正是人体的这种自组织行为和整体涌现,才使人的形体活了起来,才有了生命。中医藏象经络和辨证论治所认识和把握的,恰恰是人的生命本身和生命过程的规律。实现并推进生命过程和生命规律的,则是“气”和“气化”。而批评者所谓必须寻找的“物质依据”—蛋白质、化学元素、分子、原子,等等,虽然对生命有重要意义,但它们本身不是活的,是没有生命的。

辨证论治体现了生命规律和生命智慧

中国的传统思维以时间为本位,偏重从自然生成的角度去理解各类具体事物。几千年来,将自然时间过程的规律作为研究和应用的主要课题。这就决定了中国人采用意象思维,在认识论上主张主客相融,着眼于事物的“象”的层面,认为现象本身即存在支配事物的规律而应当积极寻索。

中医的辨证方法,大致分四步,标示四个层次:一、辨阴阳。二、辨表里、寒热、虚实。三、辨藏府经络、气血津液。四、辨患者特殊证候。这四步,都在阴阳的范围之内,一层套一层,一层比一层具体,一层比一层的概括性缩小,直至绑定患者本人。

西方还原论忽略事物的复杂性

如果以时间为本位看世界,那么世界的本原是“气”。“气”,“细无内,大无外”,其呈现是“象”,显示的是万物的自然整体层面。气的实质是从无到有的生,是因生而形成的关系,它传递信息,妙化万物,与有形之物相互转化。

中医学是象科学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故神无方而易无体。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阴阳不测之谓神。

例如,六经辨证中的太阳病。“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脉浮、头项强痛、恶寒三项脉证是划分太阳病的界限。凡全有此三项脉证者,即为太阳病。这是一条规律,但不是死的,只是规定了一个大范围,故又称太阳病之提纲,其中充满变数,就是患者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其他证候。对这些变数继续进行梳理,在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三项基本脉证之外,再附加其他一些具有相对常态性的脉证,则找出这个大范围内的变化规律,即太阳经证和太阳腑证两大类型。再往下,则太阳经证又分中风证和伤寒证,太阳腑证又分蓄水证和蓄血证。

因此,“物质”本身是具有还原性的概念。唯物论要求寻找一切事物的“物质根据”,以此为认识的最终目标,故唯物论的认识论属于还原论。还原论有积极意义,也有不可克服的局限。

“象”与“体”的不同决定了中医与西医的不同

综观上述,我们可以称中国传统的做法为“大自然整体观”,称现代复杂性科学的做法为“局域性整体观”。

辨证论治的优势在于“以简御繁”

由于多种原因,直到今天,中国大陆的许多学人仍然坚持把寻找一切事物存在和变化的物质实体根据,视为科学认识的唯一的和最终的目标。他们认为,科学研究的全部工作就是发现和说明事物的物质根源。

阴阳五行作为中医学的理论框架,规定和制导中医学的取向,使其全部内容和所揭示的生理病理具有鲜明的时间性和意象性。中医学以“辨证论治”为特征。所谓“辨证”之“证”,正是属于“象”的范畴,主要指人身病理变化不同阶段的整体表现,而不具有或仅局部具有空间定位(解剖学)的性质。它所要把握的主要不在于机体的器官实体,而在于人身作为活的整体的功能结构关系。它强调精神对生命的特殊意义和关键作用,因为精神是人身最高层次的功能。其所规定的,正是生命时间过程的机制和机理。它们与日月天时相应,表现为机体发育和生命维持的节律。

象,作为事物的自然呈现,其每一个侧面、每一个要素都是该事物自身内部及与外环境之天地万物全部复杂关系相互作用的某种特殊产物和反应,蕴涵着无限多的关系和碰撞,故“象”是事物的“自然整体”层面。而一切人工合成的整体及分解后又重新组合的整体,其内外关系的自然性已被破坏,其关系的无限已变为有限,故与自然之整体有本质性的差异,不可相提并论。所谓“象科学”,就是要在尊重、保持事物之无限复杂的自然整体关系的前提下,寻找事物的运动规律,亦即自然状态下现象层面的规律。因此,只要把握了“象规律”,也就把握了形成该“象”的全部无限多的复杂关系。此即所谓“以简御繁”。

(2)人之生命系统与天地自然及社会生活环境的关系;

唯物论只承认主观与客观二元对立的认识方式,不承认、不懂得天人合一、主客相融也是一条有无限前景的认识途径。中国传统科学(如中医学)、哲学、文化主要是建立在后者基础之上,因此,将唯物论绝对化成为正确理解、继承和发扬中国传统科学与文化的最大理论障碍。

以“象”为认识层面的思维,着眼于不断运动变化的事物现象,将重心放在自然的时间过程,因而必须主要依靠意象思维和综合方法,以抽象方法为辅助,视整体决定局部,不对世界进行个别和一般、本质和现象的分割,而在主客互动中寻找现象的规律。象科学不排斥对形体形质的考察,但以对“象”的认识统摄和提带对“体”的认识。

(5)长于内向体验,情感因素占据重要位置。

正是因此,以西方近代科学为认识标准的人们批评中医:“只有经验而没有理论”“只停留在现象表面而没有深入疾病本质”“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7.唯物论只承认主观与客观二元对立的认识方式,不承认、不懂得天人合一、主客相融也是一条有无限前景的认识途径。中国传统科学(如中医学)、哲学、文化主要是建立在后者基础之上,因此,将唯物论绝对化成为正确理解、继承和发扬中国传统科学与文化的最大理论障碍。

中国古代哲人一般不将世界本原归结为某种或某几种有形的物质元素,更没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提出类似“实体”的概念。道、易、气作为世界本原,既是生息万物之功能,又是无形无限之实在。

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

中医所着重研究的象和证,由三方面的关系所规定:

中医学从自然整体看世界、看生命,因而最有可能接通生命的本质。中医辨证论治有很多优越性。我们对中医学的继承与发展,充满信心。为此,必须首先从“唯物质”观念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以时间为主的选择还促使中医学在自然整体观察、开放性实验之外,多采用内省的方法来认识人身和环境,于是发现了“气”。“气”是时间属性占优势的实在,与空间属性占优势的物质和物理场不同。“气”在生命运动中起着关键性作用,是生命流程和生命感受的承担者和推动者。

中医辨证的目的是要在患者的症候,即病象层面寻找到疾病的本质和规律。在创立辨证理论的时候,医家已经知道阴阳系天地万“象”共有的规律,被视为“道”,故辨证从阴阳始。即在杂乱无章、变化万千的病象中,先做阴阳两性的归类。奥妙就出在阴阳这一规律的形式,它能够满足既是规律,因而有确定性、秩序性;同时又容纳不确定性、随机性,因而不破坏“象”的整体本性,保持其原貌。阴阳之所以能够兼容此二者,是因为它实际上只是依据象本身的性质、划定了一个属于何种象的范围:气之动为阳,气之静为阴。这一分类的界限是确定的、不变的,但界限之内是自由的,不再加任何其他限制,故界限两边能够把一切象的运动统统归纳进去,非阴即阳,非阳即阴。这样,就把象运动的随机性、不确定性和无限多样性统摄到一阴一阳之确定性、秩序性、有限性之中。

还原论对于揭示事物的运动规律在一定程度上有积极作用,但在还原过程中却将事物所在等级的特殊本质和复杂性、整体性舍弃了,破坏了。

在中医学问题上,尤其要划清整体论和还原论的界限,对二者的区别与联系要有清醒和全面的认识。

中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西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形体层面。中医是时间科学,西医是空间科学,二者不能相互过渡,不可相互替代。

(2)强调整体,以天人合一、主客一体的方式审视天地万物。

唯物论不懂天人合一、主客相融

可见,生命的本质存在于时间的运行之中,而不是存在于空间的构成之中。生命是一首歌,是一首乐曲,是一种有始有终的整体性行为。

以《周易》和道家为代表的传统思维将对“象”的认识置于首位,由对“象”的认识带动和制导对“体”的认识,并以“象”的整体生化观为标准,对“体”的认识做价值判断。故曰:“以制器者,尚其象。”(《系辞上》)由是,在《易传》中形成了一套关于“象”的理论。《孙子兵法》《黄帝内经》等则是将这套“象”的认识论成功地应用于兵学和医学的典范。

《易传》作者认为,《易经》以阴阳之道揭示了万事万物一切可能的变化和运行规则,能够指导我们取得成功,故“不可远”。那么为何又说“为道也屡迁”?道之迁,不是说阴阳之道失效或须要修改,而是指阴阳之道的具体作用和运行没有定准,不是按照固定程序进行。所谓“为道屡迁”,也就是“神用无方”。

百余年来对中医学的捆绑,理论上主要根源于唯物论哲学,而唯物论属于还原论。现代科学和中医学的理论与实践已证明,物质并非宇宙的本原和唯一实在,关系存在要比物质实体更为本始,更为丰富。“证”为病“象”,所标示的是人之生命系统的自然整体关系,其内涵和所藏信息远大于生命系统的物质构成,并对其有统摄作用。辨证论治不细究因果关系,却把握并合理处置了全部相关因果关系。中医之“证”和“象”,不能还原为西医之“体”,二者属于在认识上永远不能沟通的两个层面。中医之“证”,是独立的能够自成体系的科学领域。

毫无疑问,在生命系统中,信息、功能和形体相互影响,相互产生,缺一不可。物质形体健康与否,会对生命能否正常运行产生巨大影响,但是形体无论多么重要,都不能说明生命系统为什么能够“活”起来。而且,对形体的物质构成分析得越是精细,距离生命的本质就越是遥远。因为生命存在于复杂系统的整体运行之中,是复杂系统的一种特殊的“突现”。

我们知道,现象是事物在自然状态下运动变化的表现,如果对现象进行分割、抽象,到现象背后去寻找具有确定性、稳定性的本质和规律,那么这样的关注必定指向世界的“体”的方面,主要去研究事物的空间属性,并从空间的立场和角度来探察时间,规定和宰制时间。

正是因此,中西两种文化体系在各个门类的主流上,也是中国偏阴,西方偏阳。无须一一列举,只以人们最为熟悉也最为普遍存在的民居为例:

众所周知,辨证论治除了服药外,还十分重视在人之生命系统的界面施以相应治疗措施,以调整整体生命系统,如针灸、推拿、按摩、刮痧、捏脊、足疗,以及多种药物外治法等。此外,适当改变生活环境,如调适室内光线、色调、温度等,也是中医的有效治疗措施。生命系统界面是“证”之所在,是现象层面的依托,中医外治正是利用了生命系统表里内外的相互联系。

中医将人的生命系统划分为“精、气、神”三个方面。《淮南子》说:“形者,生之舍。”“气者,生之充。”“神者,生之制。”又说:“神贵于形也。”“以神为主者,形从而利;以形为制者,神从而害。”(《原道训》《诠言训》)大体说来,形为生命之承载,精为构成形体的基本物质;气为生命之基础,指的是生命功能和信息;神为中枢调控,包括自组织程序和主体意识。

中医学研究气,并以气为基础建立藏象经络学说,其途径之一是通过“象”。中医之象主要是指人体作为活的自然整体显露于外和所感受到的功能动态过程,是人体内外相互作用关系的整体反应。象的实质是气,是气的流动。北宋张载:“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正蒙·乾称》)象是介乎气和形体之间的存在,一般总是在有形物体运动变化的过程之中呈现出来。

如果说,西方传统主要是认识世界的物质构成,并通过物质构成认识世界,那么中国传统则主要是认识世界的阴阳网络之象,并通过阴阳网络之象认识世界。

在这里我们发现,不须一一清察因果关系,却能把握全部因果关系,乃是中华哲学和中医学处置复杂性及无限性的大智慧。此名之曰“以简御繁”。用《易传》的话,就是:“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庄子在《养生主》开篇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以有涯随无涯”走不通,绝不意谓就此而取消对世界的认知,而是要找到借助有限却能够把握无限的途径。道家认为,这个途径就是“法自然”,或曰顺生赞化,从而巧妙地利用自然的智慧。中医的辨证论治正是“顺生赞化”在临床诊疗中的具体运用。

不须一一清察因果关系,却能把握全部因果关系,乃是中国哲学和中医学处置复杂性及无限性的大智慧。此名之曰“以简御繁”。庄子在《养生主》开篇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以有涯随无涯”走不通,绝不意味就此而取消对世界的认知,而是要找到借助有限却能够把握无限的途径。道家认为,这个途径就是“法自然”,或曰顺生赞化,从而巧妙地利用自然的智慧。中医的辨证论治正是“顺生赞化”在临床诊疗中的具体运用。

现在一些具有广泛方法论意义的横断学科,虽然不以特定种类的实体为对象,却是建立在多种实体的运动构成的基础之上。他们开始重视时间,但仍然像亚里士多德那样,将时间看作空间画面的连续。可见,空间实体概念集中体现了西方思维的主要特征,决定着他们各种认识活动的走向。

与此同时,我们发现,西方文化主流的思维方式刚好与中国逐条相反,具有明显的阳刚偏向,而与男性的思维心理特征一致。西方与中国恰成对称互补的格局。

要强调的是,它们存在于人之生命的自然整体层面,即现象层面,属于象规律的范畴,具有意象的特殊性,与还原论的规律和因果范畴有着本质区别。它们之中,就蕴藏着“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的奥妙。

其实,这种观点在西方和科学前沿早已成为过去。这种观点的哲学基础就是唯物论。唯物论哲学源于西方,是西方众多哲学派别中的一种。这种哲学主张,世界上的一切存在和变化都不外是物质的运动和运动着的物质,只要把那个运动着的物质发掘出来,说明白,世间的一切疑难就都解决了。

因此,中医学主要是以与阴阳有应合关系的“象”为依据,来理解人身构造和生命机理。这与西医学以形体为本位是不同的。以形体为本位,则必须确定对象的体形轮廓,空间位置和物质构成。所以,西医学以解剖学、分子生物学和机体物质成分的定性定量分析为基础。而象作为气的流动,系活的生命整体的动态机能反应。

为此,有必要指出,中国大陆流行的所谓“内因论”,影响巨大,其实是不能成立的。传承于19世纪初的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的对立统一规律,强调事物的内在对立关系始终是事物运动变化的根据和决定因素。这个论断明显属于还原论和简单性的范畴,不具有整体性和普遍性,不适于说明系统关系和复杂性问题。

西方哲学的观点有片面之处

1.这种哲学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同时也有很大的偏执性、局限性。它与牛顿力学有较好的适应,与现代的物理学、生命科学、思维科学、心理学、信息学、各种系统和复杂性科学,则不适应或不完全适应。面对20世纪人类科学的最伟大发现,如量子力学、基因遗传学、控制论等,前苏联的众多官方哲学家和科学家,曾以其违背唯物论而一一加以反对、批判和讨伐,但后来又不得不一一点头承认和接纳。这一反复也深深波及我们。

《系辞上》说:“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这是《易传》对“象数之学”的简要说明。“象数之学”就其认识论的意义也就是“象科学”。它强调以自然的时间过程为认识的重心。象科学特殊的认识领域,可以用老子的一句话来概括:“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第25章)此“自然”不是界域概念,而是状态概念;不可解为与“人类社会”相对的“自然界”,而应解为自然而然,或自其然而然。所以,在认识论的意义上,“自然”是指不受人为控制和人为设定的,向内外环境彻底开放的自然状态过程。取法自然,也就是要求研究和循顺自然状态的时间规律。因此可以认定,象科学是研究在彻底开放的自然状态下事物运动规律的科学。

(3)以意象思维为主,善于将意象思维与抽象思维协调运用。

事实要求我们,必须承认在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偶然性具有独立的意义与作用。

3.把“物质”定义为“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不确切。唯物论属于还原论,它把一切还原到物质这个静态化、简单化了的“原点”上。“客观实在”可以包括现象、过程、关系、整体和所有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件,等等,但这些不应属于“物质”概念。物质一定与实体相联系,形态结构不固定,但一定表现为某种形态的实体,否则就丧失了物质概念的本来意义。

“象”要比“体”敏感。病邪刚客于身,尚未成病即可见于象。故辨证论治可提前发现病变,找到病因,做到早期诊断和治疗。而形体性的诊断治疗,一般只看重物质构成方面的变化,然而物质构成发生异常时,则病已成,患已深。

不仅如此,中西两种文化之主流在发祥地和移动方向上,也有阴阳对称的关系。请看,大体说来,中华文化主流发祥地在甘肃东部和陕西南部,属陆地高原,处中国大陆西北,其发展是向东向南移动。陆地高原属阳,处西北属阴,向东南属阳。而西方文化主流发祥地在地中海东部沿岸及海岛,属近海低地,处欧洲大陆东南,其发展是向西向北移动。沿岸海岛属阴,处东南属阳,向西北属阴。

万物本原不能归结为“物质”

中医学认为,形与神俱,神主形从,才可能健康长寿,故提出“太上养神,其次养形”,“粗守形,上守神”的主张。

荣格的这一英明论断是对“科学一元论”的重大冲击和挑战,而“科学一元论”的紧箍至今仍然紧锁着大多数人的头脑。许多人坚信,发源于古希腊,自欧洲文艺复兴迅速发展起来的西方科学,是人类的唯一科学,一切科学活动都必须按西方传统的模式进行。其实,这种长期以来被大多数人接受的观念是错误的。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第42章)“二”可以对应“天地”,“三”可以“天地气交”为解。“冲气以为和”,说的是天地及万物的阴阳二气的合和关系与作用。可是为什么说“万物负阴而抱阳”?愚以为,说“负”和“抱”并非为分别前(抱)和后(负)。若为分前后,则应说“负阳而抱阴”,因腹为阴,背为阳。而分前后在这里也没有意义。老子说负和抱的意义是为了指明,万物之阴阳结构系由外来,为天地二气所赋。在这个问题上,《内经》与老子是一致的。

(2)诊断技术能够将其发现;

那么唯物论是不是无所不包、无所不能、不可超越的哲学?是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老实说,即使根据唯物论的现代认识论原理,回答亦应当是否定的。因为世界是无限的,认识没有止境,而唯物论不过是西方文明曾经流行过的宇宙观之一。各类现代科学所揭示的许多事实与结论,不断在向唯物论提出挑战,证明唯物论具有很大的片面性和局限性。

“象”要比“体”丰富。人是生物机体、心灵道德和审美求真的统一,是形和神的融会。以形体为本位的医学,难于包容人的社会道德和心理精神层面。而辨证论治,察看人的气象,自然地可把人的精神世界纳入其中。所以,中医学有利于实现从治已病到治未病,从治病到治人的转变。

《周易》和中医哲学对“象”的复杂性的把握则不是这样。由于是从自然时间过程出发,放眼世界整体,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立足于天地万物。可以说,天地万物作为一个大统一整体,乃是《周易》和中医哲学认识世界的起点。

把“物质”定义为“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不确切。唯物论属于还原论,它把一切事物还原到物质这个组分“原点”上。“客观实在”可以包括现象、过程、关系、整体和所有历史上发生过以及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件,等等,但这些不应属于“物质”概念。物质一定与实体相联系,其形态结构不固定,但一定表现为某种形态的实体,否则就丧失了物质概念的本来意义。

中国哲学和中医学的道、气、阴阳所要揭示的,不是天地万物作为既成存在的空间性本原或结构,而是它们之所以产生并能神妙变化的根源和它们进行自分化、自组织的规律。因此,对道、气、阴阳的追踪,不是像唯物论那样去寻找事物最终和最稳定的物质基础和实体构成,而是为说明天地万物在时间流变中如何演化。

象科学的要点

《内经》也说:

唯物论强调,精神、意识作为运动的一种形式是物质的属性,为物质—大脑所派生,虽然对于物质存在可以发生“反作用”,但完全从属于物质。最终是物质决定精神,而不是精神决定物质。精神的本质是物质,一切精神意识层面的问题,须到物质层面找寻答案和最终解决的办法。

6.在价值观上,引导人们处处将物质利益置于首位。唯物论贬低或不承认精神追求对人类的至上意义,将人类征服和践踏自然视为天经地义。唯物论根本否认宗教在人类社会生活中的积极意义,鼓励和促使人们丧失一切敬畏之心。

《周易》和中医学在认识上都以“象”为本位,而中医学所探索的是关于人身生命之“象”的规律。阴阳五行应用于中医学,其内容正是关于人身整体功能关系的规律。所谓治病必求于本,本于阴阳,就是说,必须在人身整体功能和其各部分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上找到根据,而这些关系又都是通过“象”表现出来。医家正是要依据人身所呈之“象”,来做阴阳状态的判断。我们知道,“象”,也唯有“象”,才是自然状态下人身整体功能关系的表现。

而后面,辨表里、寒热、虚实以及辨藏府经络、气血津液,是逐层再分类,其类的规定越来越具体,但也都只是划定了一个象的范围,因而既有确定性,又容纳不确定性,只不过它们所圈定的范围越来越小,直至将患者病患的确定本质及本人特有的证候握住。

现象是事物系统显露出来的运动状态,是事物系统与外部环境分开之界面所发生的反应。既然事物不能脱离环境孤立存在,环境因素就一定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它、影响着它。那么,事物的现象,系统界面的反应就不可能完全由事物内在本质决定,而同时也由环境因素决定。它们其实是事物系统与外部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所以,不能简单地说现象从属于(内在)“本质”,更不能说,任何现象都是(内在)“本质”的现象。

可见,中医学正是从时间整体和自组织行为的角度来探察和体验人的生命。这就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医学对生命的理解,比之从“唯物质”观念出发,将生命视为“蛋白体的存在方式”、“细胞的联合体”、“遗传分子的自我复制”等说法,更全面、更接近生命的本质。而且,惟有走时间整体之路,才有可能深入、准确把握生命的规律。

人作为认识主体是亿万年进化的产物,任何人造仪器不能替代,要像传统中医那样,注意研究和开发人(医师)的认识潜能。尤其在研究“气”的过程中,更要发挥心灵的特殊作用。“气”是中医至宝,是一大科研课题。

中式民居表现出中国人心理性格偏内敛含蓄,与重时间多向内体验有关。西式民居则表现出西方人心理性格偏外向爽直,与重空间多放眼眺望相连。显然,前者属阴,后者属阳。

其次,那种通行看法只看到本质对现象的决定作用,没有看到事物现象、界面反应对事物内在本质的决定作用。这种决定作用中也包含着天地宇宙对事物的决定和影响。

还原论对于揭示事物的运动规律在一定程度上有积极作用,但在还原过程中却将事物所在等级的特殊本质和复杂性舍弃了,破坏了。然而实际存在的情况是,由于一切高级的运动形态皆建立在低级运动形态基础之上,而越是高级的运动形态,最终使其形成的复杂关系越是不稳定;越是低级的运动形态,则越是与相对稳定的有形的物质存在,如分子、原子具有直接的密切的联系,因此,坚持以物质为宇宙万物的本原,认一切运动都不过是物质的属性和存在方式,就必定走分解、还原的道路,把高级的运动形态归结为低级的运动形态,把找到事物变化的物质实体根据,作为科学认识的最终目标。事实上,唯物论将无限变化、无限丰富的宇宙的实质归结为运动着的物质,就是一种还原论的宇宙观。

象规律和体规律各占时空的一个侧面,具有对立互补的关系,如同波粒二象性那样,不能同时准确测定。在认识过程中,无论象科学还是体科学,为了建立自身,都必以相对牺牲对方为代价。二者适用量子力学奠基人玻尔的互补原理:当人们认识事物对立的这一方面时,就不能同时准确地认识事物的另一方面,因为这两个方面有互斥性;而这两个方面对于事物同样重要。中医与西医的关系正是这样。中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准确地把握了其现象层面的规律,即“波动性”规律,因而对其形体层面就不大清楚。西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形体层面,精确地把握了人体的组织结构和物质元素,相当于“粒子性”规律,因而对其现象层面就不大清楚,尤其在学理上,对个体差异性无能为力。

(1)在时间和空间二者中,更重视时间,惯常以时间为本位看世界。

因此,中医学不符合科学规范。应当承认,这两项指责切中“要害”。中医学从根本上说来,的确与西方科学体系的要求“格格不入”。

中国哲学和中医学的道、气、阴阳所要揭示的,不是天地万物作为既成存在的空间性本原或结构,而是它们之所以产生并能神妙变化的根源和它们进行自分化、自组织的规律。因此,对道、气、阴阳的追踪,不是像唯物论那样去寻找事物最终和最稳定的物质基础和实体构成,而是为说明天地万物在时间流变中如何演化。

经典西医把人看作器官的联合,其人体模型是机械的整体。现代西医注意神经体液调节,并从分子水平观察遗传基因对人体健康的影响,则将人体理解为物理化学的整体。西医整体观的水平不断上升,但至今基本上仍是以还原论和解剖学为基础来理解人的整体。这使西医即使在研究人的生殖、发育和遗传时,也主要是通过解析精卵细胞和遗传分子双螺旋结构体来加以说明,即以空间结构为依据来解释时间的变迁。因此,西医学的人体模型是物理(广义)的整体、实体的整体和以空间为本位(并非不考虑时间)的经过分解的合成整体。

(4)重视关系(包括人际关系)超过实体。

新普京娱乐场,辨证论治还有很多别的优点,如比之依据形体检验进行诊治,可以相对做到早发现、早治疗。再有,就是有很强的应对新生不明疾病的能力。证不像病原体和病灶藏于机体内部,难于发现确认,而是显露于外,可以直观察得。同时,新生不明证候的组合传变虽然异常,但是组合证候的要素(八纲)及其与经络藏象、气血津液之间的基本关系却具有普遍性、相对已知性。医师根据不明证候中那些带有普遍性的关系,将相关药物进行灵活配伍,一方面可以对新生不明病患做出初步诊疗,一方面从证候宽泛的大范围到规定更多的小范围,从已知普遍到未知特殊,比较容易摸索出准确有效的治疗方案。值得玩味的是,辨证论治的这些优点,恰恰得益于不去清晰研察因果关系的做法。

生命是复杂系统的一个过程。越是复杂的系统,信息和功能在系统中的作用就越是重要,支撑系统的物质形体的稳定性,就越是要在运动和变化中,在有信息调控的自组织的过程中方得以实现。

十分明显,事物的不确定性和变动性最能显示时间的特性,确定性和不变性则更多地显示空间的特性。亚里士多德将确定性视为“实体”的核心,执意以确定性来率领和说明不确定性,充分表明他以空间为主的思维倾向。亚里士多德提出,各门学科都是在研究属于本门学科的特定种类的“实体”,哲学所研究的则是关于“实体”的全体。他的这一观点一直影响至今。

生命现象尤其奇妙。美国圣塔菲研究所人工生命理论创立者兰顿认为:

就是说,只知道内在稳定联系对事物的性质有决定作用,不知道外在天地宇宙对事物的根本性质也有决定作用。

生命的本质存在于以信息调控为基础的自组织过程之中

这些范畴的共同特点在于,它们没有形体形质。就是说,中国古代哲人一般不将世界本原归结为某种或某几种有形的物质元素,更没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提出类似“实体”的概念。道、易、气作为世界本原,既是生息万物之功能,又是无形无限之实在。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系辞下》)

因此,那种否定对象(证)的认识也属科学的做法,不仅是一种狭隘的偏见,而且没有看到,象(证)所标示的人之生命的自然整体层面高于并统摄生命的物质构成层面。

因此,在生命系统中,虽然健康的物质形体是不可缺少的,但第一位的,起主导作用和决定作用的是由信息功能调控的自组织行为,而不是物质形体本身。物质形体只是生命活动的载体,在生命系统中,物质形体是被动的和被决定的,处于第二位的从属的地位。

象科学是研究在彻底开放的自然状态下事物运动规律的科学。中医学是依“观物取象”和“立象尽意”的原则形成的人身科学。中医学着重把人身看作一个自然之象的流程。这也就决定了中医学必定以自然地生活着的人为认识对象,属于象科学。

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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